大火奪不走的乐观:21岁女孩重获新生


2019年9月12日,在四川峨眉山市通往乐山的公路上,乔燕和她的父亲在一辆面包车内突然遭遇了大火。彼时,他们正陪同家人将外公送往火葬场,车头悬挂的菊花在风中轻摇,然而车厢内已经被熊熊烈焰和浓烟笼罩。事发如此迅速,乔燕的父亲首先察觉到刺鼻的烟味,然后炽热的火焰迅速蔓延,几乎没有留下反应的余地。作为司机,他凭借着本能,猛踹车门,翻滚着逃出了驾驶室。刚逃出火海,他便快速转身奔向副驾驶。此时,他顾不得自己双手的灼伤,心中只有一念:救出女儿。车门被高温灼烤得烫手,他费力地寻找着门把手,皮肤很快被烧伤,浓烟扑来,眼睛难以睁开,他只能闭上眼睛,继续摸索。

经过一番努力,车门终于开了一条缝。父亲紧紧握住乔燕的手臂,拼尽全力将她拖出。然而,因火势过猛,乔燕的皮肤和肌肉严重受损。她的哥哥随后赶到,和父亲一起将她抱离汽车。在这一过程中,母亲在旁边指挥大家撤离到安全地方,等到远离火源后,才敢仔细查看女儿的伤情。此时,乔燕几乎失去了意识,却仍关心地问:“爸爸怎么样了?”这句关切的话让母亲心如刀绞,几天前她刚失去父亲,而如今女儿又在生死边缘挣扎。父亲也遭受了重度烧伤,父女两人随后被紧急送往四川武警总队医院。由于乔燕的伤势过重,医院的救治条件有限,她被再次转送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。

经过医生的评估,乔燕被诊断为大面积重度烧伤,烧伤面积达全身48%,部分创伤甚至深入肌腱和骨膜。这种情况意味着她要接受持续的抗感染、植皮和修复治疗,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面对休克和感染的风险。在漫长的监护室护理中,乔燕大部分时间昏迷或半昏迷,偶尔清醒,眼前只有模糊的白色,耳边是仪器的嘀嗒声和家人的呼唤。尽管她想动,却无能为力;想回答,也发不出声音。疼痛始终是她活着的证据。

经过二十多天的昏迷,乔燕逐渐苏醒。医生告知她,由于双手的烧伤过于严重,保留有可能带来生命危险,截肢是更为安全的选择。这一决定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,尤其她仅有21岁,正处于人生的初期。病房内一片沉默,家人无言以对。经过一段沉思,乔燕轻声回答:“截吧,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,手没了,命还在。”手术后,她第一次面对镜子,却将其反方向放置。她明白,火灾不仅夺去了双臂,也改变了她的面貌。那张曾经皮肤光滑笑容可掬的少女,已难以找回。但她知道,迟早要面对这个现实,最终她还是把镜子转向自己,静静凝视了良久。她没有尖叫或哭泣,那是她开始直面生活的勇气,甚至比手术本身更需要强大的内心。

2020年1月,乔燕出院回到家中,然而高额的治疗费用又成为了家庭的新挑战。父亲四处奔波筹集资金,同时发起的网络筹款也吸引了众多陌生人的无私帮助。据统计,超八万名网友参与了捐助,筹得金额超过一百万元,为后续的治疗提供了重要支持。恢复后的乔燕开始练习用双脚完成日常动作:吃饭、拿东西、使用手机,这些过去不需要思考的行为,如今都须重新学习。她向父母表示:“我还有脚,手能做的事情,慢慢练,也可以用脚来完成。”这并非简单的安慰。

在接下来的三年中,她接受了十多次修复手术,创面护理、植皮和康复训练反复进行。每一次治疗都伴随巨大的疼痛,而每一次恢复也是异常缓慢。但她没有躲避现状,而是通过直播记录自己的生活。在直播中,乔燕用脚操作手机和游戏,姿势并不显生疏。面对网友的询问,她直接回答:“别人用双手挣钱,我现在用脚,这只是方式的不同。”她甚至考虑介绍四川的特产,力求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收入,同时让更多人理解残障者的生活能力。她会在脚趾上涂抹色彩鲜艳的指甲油,也时常与网友们分享康复过程中的困难。她的内容并不回避伤疤,也不故作悲情,而是展示了烧伤后依然可以继续生活,包括饮食、娱乐、工作和交朋友。

在2021年河南遭遇洪灾时,乔燕捐出了500元。虽然金额不算庞大,但这笔捐款体现了她在经历巨大苦难后对他人善意的延续。